凡煙小說

第29章 偽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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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凱爾索帶著寍兒回到家就看到金凱已經從上海回來了,正坐在客廳裏喝茶。

“回來了,那邊的工程進行的怎麽樣?”子爵問道。

金凱平淡的回道:“還算順利,等你回英國之後,我再過去盯著,暫時沒什麽事了,聽說大格格要辦婚事,幫我準備一份厚禮給她吧。”

凱爾索坐到他對面點頭:“嗯,交給我來辦吧,你洗澡歇著吧,這一趟怪累的。”

“好。”金凱看到他回來的早,心裏算是舒服了些,就起身去浴室洗澡了。

不一會兒,凱爾索便進了書房看起金凱帶回來的一大疊文件來了。

金凱洗完了澡,也來到了書房,隨口問道:“有什麽問題麽?”

“嗯,我先看完了再說,主要是別超出預算太多了,畢竟是和貝勒爺一起出資蓋的,花多了錢不好解釋。”這些年來,他一直充當載堃財務顧問的角色,為對方精打細算,竭盡所能的替對方賺錢。

“他對你不是言聽計從麽,不會計較的。”金凱說話的口吻有些奇怪,仿佛是故意在挑動凱爾索的神經。

子爵沒反應過來,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,才緩緩的說道:“賬還是要算清楚的,我不能虧待他。”

金凱冷颼颼的反問:“這些年你可不曾虧欠過他半分,難道他還不知足?”

凱爾索這才聽出他話裏有話,就平靜的問:“你究竟想說什麽?”

“莫非你毫無知覺,難道你看不出我很苦惱麽?”他有心事的時候,只能獨自出去喝悶酒,一覺醒來就該忙活著賺錢了,便沒有閑工夫煩惱了,他最怕的就是沒事做,沒事做的時候便會胡思亂想的,而最近他也感覺到了凱爾索有所變化,似乎心已經跟著某人飛回那個家去了。他甚至不敢去求證,不敢問下人凱爾索有沒有夜不歸宿,或是回來的晚的時候,隱約中他已經知道答案了,而且也明白如果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,他們就再不能繼續現在平靜的生活了,所以他寧可咬牙忍耐,但這感覺真是痛不欲生,他幾乎快要熬不住了!

子爵低垂著頭不做聲,他心中有愧疚,其實這些年自己也非常難受,但他就是剪不斷理還亂,如今又要重蹈覆轍了!

“我知道你心裏從未忘記過他,這是沒有辦法的事,他是你第一個愛上的男人,但咱們都生活這麽久了,又有了兩個孩子,我盡最大的努力賺錢做事,照顧你,呵護你,依然不能抹滅他對你的影響,自打他一回北京,仿佛有條紅線牽住你的魂兒了,請你和他保持距離行嗎?”金凱說得很心累,但如果再繼續憋著,他定是要爆發的,與其這樣,到不如講出來的好。

“就算再斷得幹凈,我也和他有過兩個孩子啊,而且這些年他都是獨身一人的,就算推得幹凈,總是覺得對不住他,莫非你不這麽認為嗎?”他覺得金凱是個講道理的人,不會撒潑耍渾,說不定能理解的。

“我這些年來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了償還他麽,洋行,建築公司他都有股份在裏面,我也是為了他在賺錢啊。”金凱解釋著,可看到子爵緊鎖的眉頭,他就覺得自己失敗了,顯然這個答案不令此人滿意。

凱爾索默然的搖頭:“他要的不是錢。”

“難道他還妄想著讓你回到他身邊嗎……我肯定不會答應的,我沒他那麽寬廣的胸懷,我就是個自私的男人,對於愛人,絕對不能放手!”金凱有些激動的低吼,也顧不得乖巧的女兒茉莉站在門外偷聽了。

凱爾索仰起頭,眼裏擎著淚光,或許他沒啥可委屈的,因為他才是始作俑者,難道不是自己在推波助瀾麽?如果當年,他能果斷堅決的拒絕了金凱,就沒那麽多煩惱了,如今他的老毛病又煩了,只是這次受到傷害最大的從載堃變為了金凱而已,為什麽總是讓他做選擇題呢?能不能不選,能不能放棄?

茉莉聽到父母毫不顧忌的吵架,就臉色發白的小跑著去哥哥那兒了。

“哥,爹和娘在吵架呢,你過去勸勸吧,我害怕!”她推門而入都忘了禮節了。

寍兒見到妹妹慌張的樣子,連忙安慰:“你在我屋裏等著,我去看看!”最近他就覺得爹娘之前的氣氛不對呢,果然是要吵架啊!

王寍剛來到書房門口,便聽到了二人的爭執聲,父親明顯在發火,但母親也不示弱,少有的和父親在據以力爭,他站在大門的左側窗戶邊,屏住了呼吸,想聽聽他們究竟為何事爭吵。

“為什麽事到如今你還要逼我呢,我也很為難的!”凱爾索很少和金凱吐露真實的想法,但今天他卻不想沈默了。

“我只是忍不下去了,自從他回來,你的心思就不在這個家裏了,三天兩頭的往那兒跑,我並不是反對你們來往,但你也要顧忌一下我的感受吧?”金凱哽咽了,他並沒想到子爵會據以力爭,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講對方應當是保持沈默才對。

他低下頭沈默了片刻,小聲問道:“你是想從今往後不讓我和他見面吧?”

“那樣最好,但你做得到嗎?”金凱反問,答案他知道。

凱爾索痛苦的搖頭:“你就是在逼我,從前你不是這樣的!”這個男人太敏感了,居然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動搖。

“你根本就做不到,他是不是還在等著你回去,回到那個家?”他咆哮著,生活在一起近十年,他很少和子爵紅臉吵架,這次算是積怨已久,統統的爆發出來了,不管後果如何,他都再也無法控制住情緒,理智全無!

凱爾索再次沈默了,這是事實,多年來載堃從未放棄過自己,一直都在等著他回去,就好像是結發夫妻一般,但實際卻是死去的嫡福晉才是載堃的原配。

“別再去見他了,至少不要背著我,求你了!”金凱說完就垂下了頭,不再有說話的欲望了。

子爵無言的呆了半晌才站起身說道:“早點兒睡吧。”他能做的唯有逃避,因為他無法做到從此不再見載堃。

金凱呆坐在椅子上良久都沒有動彈,半夜,仆人看到他從家裏離開了,整宿都沒有回來。

故作鎮定的凱爾索失眠了,第二天早晨到洋行做事的時候,金凱卻像啥事都沒有發生似的,依然忙著和主顧們談工程,吃過飯就去天津了。

煩惱的子爵坐在辦公桌前總是走神,讓細心的劉影發現了,到了下班的時候,他還特意過來和凱爾索聊天。

“您今天怎麽了?”小影子問。

凱爾索苦笑著:“有那麽明顯嗎?”

“嗯,您一直皺著眉頭,老楊叫您兩次都沒聽到。”劉影說道,這兩天他也有煩惱,因為武海總唉聲嘆氣的,因為女兒跟渝公爺私奔了。

凱爾索見周圍沒有別人了,才開口說:“嗯,我和他吵架了。”

“他膽子這麽大呢,還敢和您吵架?”劉影有些不敢相信。

他無奈的低下頭:“是因為貝勒爺。”

小影子這才拉了凳子坐到老板辦公桌對面,關切的追問:“貝勒爺還想和您覆合吧?”他聽載堃和武海談過,當時也沒好插嘴,這種事外人不要摻合為好。

“都已經這樣了,還怎麽能覆合呢,是他太把我當回事兒了,我根本不值得他這麽做,這些年來,我只覺得愧疚,所以總想著補償他,為了他規劃投資就算是一種贖罪吧。”凱爾索在北京沒什麽能說知心話的人了,也就和劉影偶爾絮叨幾句。

“金凱一定是怕您再回到貝勒爺身邊,哎,他太愛您了,貝勒爺也是,關鍵還在您啊,您到底是怎麽想的?”他親眼見過載堃來接子爵去前門看戲,兩人有說有笑的仿佛情侶,也難怪金凱會吃醋。

又是選擇題,他就是不知道怎麽選才會落得這種下場,他悠悠的嘆息:“如果真的那麽容易選就好了!”

劉影能體諒他的苦惱,事實上子爵是有兩個家的,但一人怎能同侍二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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